光明日报记者 刘习 陆健
“暮春之初，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……”又一个暮春，寻着王羲之的文字走进浙江绍兴，粉墙黛瓦错落、小桥流水潺潺，江南景致的淡雅素净就在行走之间。步入兰亭景区，眼睛被苍翠葱茏的绿意填满，竟一时晃了神。
“鹅池碑亭里碑上两字，相传是王羲之、王献之父子合笔的‘父子碑’，是游客和书法爱好者们一定会打卡的点位。”绍兴兰亭景区党支部书记郑晓芸笑意盈盈地迎上来，热情地介绍，“一侧的鹅池恰如其分地还原了当时的场景。”
一转身，就见7只大鹅或立于池边曲项高歌，或浸入水中红掌拨绿，为静谧的景区添了些许灵动意趣。
沿小径徐徐前行，耳边鸟鸣阵阵，风拂过树叶，与水流声呼应。“这一片区域是自明清保存而来的古迹区，我们以古迹、古建保护为主，进行微改造、精提升，让游客能够感受原生态的文化风貌。”
言语间，只见着传统服饰的少男少女依水而坐，提笔而书，引得来往游客纷纷聚集观看。“这就是曲水流觞了。”郑晓芸介绍，景区每天都会在这里进行兰亭“演绎”。“我们用情景再现的方式，让游客了解《兰亭集序》的创作背景，引导他们主动探索兰亭背后的文化底蕴。”
在曲水流觞处抬头远观，层峦叠嶂的山壁上，绿、青、碧、翠渐次，“崇山峻岭、茂林修竹”有了具体的画面；环顾四周，岩缝间流水清冽，人们在流觞亭周围汇集，“虽无丝竹管弦之盛”，清秀景致足以畅叙幽情。
“现代化的演绎围绕王羲之的创作过程、书法传家的传统以及后世对其作品的推崇和临摹等故事展开。”郑晓芸说，目前，明清遗址区的临池十八缸、王右军祠、鹅池碑等点位也有文化表演，但他们对景点的介入一向很“谨慎”，“希望所有的人为介入都是无感的，让游客能够在纯粹的古迹环境中沉浸式地感受其中韵味。”
顺着廊桥越过一条溪流，记者随郑晓芸的引导抵达天章寺遗址区。“近来，游客爱上了这片十分‘静雅’的地方。”
放眼望去，建筑前没有奢华牌楼，广场开阔淡然，几簇杜鹃自然地开于遍地绿荫之间，中轴线直抵殿门。
走进天章寺，建筑通体无雕梁画栋之繁，无鎏金饰银之艳，简单的色彩和线条以木、瓦、石、竹的本色拼成一幅轻盈自然的山水画。透过窗格，飘落的丝丝雨水让大片绿意更显清幽。依山伴竹的建筑成了最好的观景区，也成为无数人眼中的好风景。
“我们始终都致力于在保护的基础上做‘减法’。”郑晓芸道出他们的理念，“希望每一位抵达此地的游客能按下暂停键，静静地感受风景，在人与自然的对话中感受这里的文脉。”
做“减法”反倒更需要一份精细的用心：在提供游览便利的同时，他们还对设备设施进行了处理和改造，使其完美融入现有自然景色，保留文化最纯真的样貌。
“书法文化是兰亭的精粹，书法中留白的艺术和文化景区里留白的设计是相通的，给人以空间，在感受中感知，继而思考传承。”郑晓芸说，“语言或许会苍白，但对文化与美学的感悟能够在体会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中实现。”
守古而不泥古，兰亭景区正在筹划夜间开放，通过延长游览时间打造夜公园，为游客提供宽松舒适的游览体验。“近日，景区游客相较去年同比增长超过10%，其中不乏外地和外国客人，新的规划设计也成为讲述兰亭文化的一部分。”郑晓芸介绍。
同时，兰亭也在为更多人创造了解书法和文化的机会。“再往后走，重建区的书法博物馆和研学基地就会很现代化啦！不仅常态化地开设展览展示活动，日常研学交流也在进行中。”郑晓芸说，从中国书法兰亭奖作品展到“亘古放翁”中国画作品展，以及这几天正在展出的终身成就书法家作品展，兰亭以篆刻、金石、拓片等多维呈现，努力让“文化破圈”。
研学营地里书声琅琅，在新修建的更大规模的“曲水流觞”点位，学生们诵读着一千多年前创作于此地的《兰亭集序》，一笔一画地临摹“天下第一行书”。记者也一同坐下，提笔蘸墨，“仰观宇宙之大，俯察品类之盛，所以游目骋怀，足以极视听之娱，信可乐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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